发布时间：2007-03-19
一个高棉小孩的全职工作
文/图 郭子鹰
“可惜我不是安吉丽娜·朱莉，不过我要是她我会愿意领养这个小女孩。”我的夫人不禁感慨起来，这个小女孩虽然只有11、12岁的样子，但是已经在认真地做一份工作，并且在工作中表现出令人赞赏的态度来。
在柬埔寨，旅行者接触得最多、给人印象最深刻的当地人有两类，一类是肢体残缺不全的地雷受害者，他们经常是组合成一个小团队，聚集在像巴肯山、塔布茏寺、吴哥寺这样著名的景点周围，演奏当地乐器，并出售自己灌录的当地音乐CD，另一类就是会死死缠住游客、跟着你走上二里地、不断嗲嗲地喊着“10 for one dollar!（10张1美元）”推销明信片的小孩。在暹粒（吴哥所在的城市）街头，还经常可以看到卖旅行书的小贩，他们多半推着一辆小车，翻印的Lonely Planet和各种画册、历史书、宗教书籍等一应俱全，车上还贴着海报，有一个书摊车的海报是这样写的：“我的名字叫苏菲，我的先生是地雷受害者，我只有一个人抚养3个孩子，如果你可怜我们，愿意帮助我们，请买我的书。”
但是这个小女孩不同，她的营销手法相对老套死板，纯做生意，不打感情牌。
柬埔寨给人的印象的确像一个需要人可怜的小孩，相信太平洋两边的人都有这样的印象，去那里旅行难免会动恻隐之心，柬埔寨人也了解旅行者的这种心态，通过这样的心态做生意几乎是这个国家街头公开的潜台词，施与受，双方的感觉都不坏，互相理解并互相满足着。但是这个小孩不同，她没有露出苦相，没有投出处处可怜的眼神，反而显得特别了。
在我看来，她做的工作相当乏味，只是出售轻薄、鲜艳的丝织围巾，当然，材质可能更本不是丝，谁在乎呢？希望旅行者可能只是用来遮挡一下去崩密列路上飞扬的红尘，然后顺手扔掉了，中国游客可能是买回去送同事，只要对方接了，一笑或者说句欣赏的话，它就没用了。而且日晒雨淋、费尽口舌，还要经常被人用轰苍蝇的手势赶到一边。但是在这个小姑娘看来这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。而且和其他的商贩不同，她一只笑得相当开心。
不仅如此，她对待这份工作的“态度”也颇值得玩味，每当一拨客人挑选完她的丝巾之后，她都会坐下来，非常认真地把客人挑选后的丝巾放回塑料袋里面，压平、摆好，然后重新按照色调的不同，把丝巾按照从暖色到冷色的顺序排列起来，这样她向下一拨客人走过去的时候，腋下展开的，永远是鲜艳、悦目而又让人眼前一亮的一条“彩虹”，此外，她还要掏出一个磨损的小本，详细地登记卖出和剩余的存货，如果客人想要的颜色她手里没有了，她就会马上呼叫“空中支援”，请出她神出鬼没的老爸，补充库存。她的老爸明显是个“低调”的人，但是当她看到女儿操着半生不熟的法语、英语、西班牙语、日语、意大利语、中文……和客人打招呼的时候，都会流露出一丝自豪的笑容。小姑娘看到我太太和同行的一个姑娘的时候，马上指着两位大声赞扬“漂亮！漂亮！”我指着自己教她说“帅！”她也学得很快，并报以爽朗的笑声。我夫人不禁夸赞：“推销很专业，而且你看她的穿戴，显得她的丝巾特出效果，别看都是破旧衣服，但是颜色搭配还挺有品位的，又这么有敬业精神，真是个人材！”她好象听懂了似的，马上指着我们：“漂亮、漂亮、帅！”
在柬埔寨各地，经常可以看到地雷受害者乞讨，也经常可以看到大副的广告牌，上面印刷着“和未成年人发生关系是违反法律的”“抵制性旅游”等等等等，酒店的地图上也印着类似内容的海报。老百姓的脸上虽然都挂着淳朴自然的微笑，但是总让人觉得有些别扭。他们热情高涨地向游客挥着手，我们到达暹粒的当天是中国的春节，司机告诉我们当天晚上柬埔寨人有一个大party，庆祝春节，还特别强调“不是当地华人，是我们柬埔寨人庆祝！”我们没有应邀前往，但是在外出吃饭的路上，碰到一个洗衣房的勤杂工和一个饭店的保安，对我们大喊“我爱你！”。用的是汉语。
高棉的小孩还在追逐着旅行团叫卖，小女孩仍然微笑着抱着她的一捆“彩虹”，地雷受害着的乐器旁边依旧放着他们的假腿，游客的潮水涨了又退，寺院里僧人的颂经声响过了千百遍，吴哥的日出又上演了一遭辉煌灿烂的光影传奇，不知是否又有一个美国游客像那个早上一样，在此情此景的震撼中潸然泪下……
摄影：郭子鹰 器材：Canon EOS-350D/SIGMA 18-125mm f=3.5-5.6拍摄时间地点：2007年2月/柬埔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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